向灾区人民志哀!2008.05.21

黑白照片

[不指定 2008/04/07 23:43 | by 走舟 ]
他背着沉重的行囊来到一个偏远的小镇。
  小镇还保留着年代久远的一些木质的建筑,夹杂在参差不齐的新式水泥楼房之间,有些突兀、有些不伦不类。
  他先是惊喜,然后就又有了些遗憾。遗憾这新与旧没有被好好规划,好些原始的木质建筑已经被破坏了。
  他更遗憾手中的相机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片。
  于是他向当地人打听哪里有照相馆,有一个热情好客的老婆婆给他指明了方向。他穿街过巷找了好半天,才在背街的一个小院里看到了照相的招牌。
  院子里种着一棵巨大的槐树,枝繁叶茂,遮天蔽日。是中午两点钟的光景,这个季节难得一见的阳光正暖阳阳地洒下来,漏过树叶的间隙,碎了一地耀眼的白亮。
  他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,正忙着从屋子里搬出几条长凳,在树下摆开。他走上前,问,这里的老板在吗?
  老人站直了,我就是。
  他略有些吃惊,想不到在这地方遇见这么大年纪的同行。眼前这老人也该有六七十岁了吧,他穿着一身灰白衣裤,脚上穿的是青色布鞋,一把白胡子垂在胸前。他不由想到一个词,仙风道骨。心里就有了好感。他说明来意,老人笑咪咪地请他到屋里坐。
  他跟着老人进了屋。屋里光线很暗,有一股淡淡的腐朽的气息。等他渐渐适应过来,他才注意到屋里四面的墙上,都挂着一般大小的黑白照片,有人,有景。
  老人在柜子里翻腾了很久,拿出几个胶卷交给他。最后几个了,老人说。
  他有些失望,那几个胶卷都是黑白底片的。他问有彩色的吗,老人摇摇头,几十年了,我只照过黑白照片。老人望着墙上,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。
  他拿出钱包要付钱,老人笑着按住了他的手。我不收你钱,只要你帮我个忙。
  他迟疑了一下,不明就里。老人指着墙上最高的一排照片说,你帮我把这些照片取下来就行了。
  他想不到是这么轻松的交换,当即就答应了。
  他搭着凳子一张一张地取,老人就一面用一块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仔细擦拭着相框上的尘埃,一面絮叨起来。
  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了吗?过不了多久它就要被砍掉了。我这个相馆也即将被拆掉。也好,他们都说我这把年纪早该退休享清福了。
  在这个地儿工作了几十年,有感情啊!这个镇子上发生的许多故事,我都算是见证人呢。
  他也来了兴趣,就主动攀谈起来,于是他从老人嘴里知道了小镇的历史,知道了许许多多小镇上遥远的有趣的故事
  他和老人把取下的照片拿到了院子里,老人将这些照片在凳子上一字排开。树影摇曳,阳光斑驳。老人呆呆地对着这些黑白照片看了很久,忽然发出感叹,多好的阳光啊!
  每年我都要把这些照片拿出来见见阳光。你看他们在阳光下笑得多开心。
  他仔细看,惊奇地发现每张照片上的人都是微笑着的,多是些年轻面孔,有略带害羞的,有憨态可掬的,有大方爽朗的,有夸张突兀的,更多的是幸福洋溢。每张脸都很生动,仿佛跃跃地要同自己对话似的。
  他有些佩服眼前这位老人了,他最清楚,能让处在镜头下的每个人露出笑脸,绝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  老人似乎特别高兴,他一一指着照片给他讲述起来:
  看见这个小姑娘了吗,那年她才16岁,现在已经在省城安家了;还有这个小伙,我记得他来照相的时候是为了去参军;那个我最清楚,是个鬼精灵的生意人,现在不知道在哪儿呢;这个,是镇上的何老师,去年已经去世了,唉,多好的一个人哪……你再看看这个,呵呵,很老的照片了,是我当年的意中人……
  老人的语气渐渐变得很是沧桑。
  他的心里莫名有些感动,竟觉得这些人仿佛很早就与自己相识了,对这陌生的地方,这些陌生的人,凭空生出些亲切。
  他终于要离开了。临走时他突然说,老人家,我想给您拍张照。
  老人就乐呵呵地笑了,好好好。
  老人就搬了一张椅子,座在了那一排黑白照片的中间。
  他举起相机,选好角度,调好焦距。透过相机镜头,他看到老人情态安详、神采奕奕,有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皱纹上、他的胡须上、他的眼睛里……
  四周很安静,衬得那一声快门特别响亮。
  一个星期后,他回到他所生活的城市,很快地,他就把这次旅途中的所有照片都仔细冲洗出来了。在分拣照片的时候,他看到了那棵槐树和那个老人。
  他感到很奇怪。他分明记得那张照片是用最后一张彩色底片照的,可是眼前的画面上却只有两种颜色:黑和白。

在动物园散步才是正经事

[不指定 2008/04/07 23:38 | by 走舟 ]
我的朋友韦克死了,死在动物园的门口。在此之前,我一直不知道他竟是一名杀手。

   就在前一天我们还在一起喝酒。韦克喝得很尽兴,后来他醉眼朦胧一脸神秘地对我说,哥们,实话告诉你吧,我有一把枪,我是一个杀手。

   我听了哈哈大笑,你要是杀手,那我就是FBI。

   韦克的底细我还能不清楚吗?一个和我一样每天朝九晚五为了生活奔波忙碌的工薪一族。上下班老挤不上公车的韦克,身上可看不出一丁点杀手的气质。

   尽管我不相信,韦克还是郑重其事地继续说,他已经厌倦了杀手生涯,所以他决定金盆洗手,明天他就会把那把伴随了他不少日子的枪藏到动物园的某个地方,然后开始崭新的生活。

   我看着韦克迷迷糊糊又一本正经的样子,笑得肚子都痛了。

   没想到,韦克第二天真的去了动物园。但是当他哼着小调、满怀着对新生活的憧憬走出动物园的大门时,一颗子弹迎面飞来,穿透了他的心脏。韦克真的是一名杀手,他倒在了另一名杀手的枪口之下,他用他的死证实了他的身份。

   作为韦克的朋友,我自然受到了警方的调查。我如实告诉警察我所认识的韦克,我也告诉他们昨晚我们一起喝过酒,我还打算告诉他们那把枪的事,但我突然临时改变了主意,我觉得有必要为韦克保守这个秘密。

   警察没有抓到凶手,枪杀事件也就不了了之了。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状态,枯燥、单调。唯一的变化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一有空我就喜欢去动物园逛逛,这是出于对朋友的缅怀。以前没觉得,现在韦克死了我才发现他的种种好来,他真诚爽直,他善良仗义。我为曾经有这样一个朋友感到骄傲。同时越发觉得另一些人的面目可憎,比如同事小赵,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,背地里挖空心思要算计你;比如那个不可一世的马主管,成天指手画脚,其实屁都不懂;还有住我家隔壁的那对夫妻,阴阳怪气、蛮不讲理;还有……

   以前我憎恨这些人,现在我却开始鄙视他们。我常常朝着他们的背影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,我想象他们扑通倒地从此在地球上彻底消失。我站在一个杀手的高度,在精神上把他们一一处决了。为此我常常兴奋不已。

   我去动物园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。被上司批评了我去,和女友闹矛盾了我去,买到假冒商品了我也去。我在动物园里走来走去,目光游移。我对温顺的猴子斑马不屑一顾,我对凶狠的狮子老虎视而不见,我觉得自己足够强大,无所畏惧。我知道这是我的杀手朋友留给我的秘密所带来的力量。

   有一天,我相恋三年的女友跟着一个混蛋跑了。不可抑制的愤怒使我立刻想到那把枪,这个时候我猛然领悟到自己当初对警察的隐瞒其实早有预谋,如今这个预谋正好派上用场,我要找到那把枪,用它终结这个女人对我的背叛和羞辱。

   我在动物园展开了秘密的搜寻。我花了好几天的工夫,找遍了每个角落,却一无所获。没有找到枪,我只好放过了这对狗男女。

    后来,我失业了。在一次对马主管实施“精神枪决”的时候不幸被小赵撞个正着,一个小报告上去,我的饭碗就没了。丢掉工作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动物园,我要找到那把枪,让那个虚情假意的王八蛋小赵尝尝挨枪子儿的味道。这次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,结果还是没有枪的下落。我再次无奈地选择了妥协。

   我没有找到新的工作。我四处碰壁、霉运不断。我动不动就暴跳如雷,我从一只温柔的绵羊变成了一头易怒的雄狮。而我的生活日渐窘迫,再这样下去恐怕连一张动物园的门票我都买不起了。

   在一个深夜,我带着手电和铁锹悄悄潜入动物园,我下定决心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把枪,我打算孤注一掷,我要用它从银行弄到大笔的钞票,然后远走高飞。我认为这是解决目前困境的最佳方法。

   我在动物园里折腾了整整一夜,把那里搞得像一个刚开工的建筑工地。我汗流浃背筋疲力尽。但我还是没能找到那把枪。我绝望了,我开始怀疑韦克是否真的把枪藏匿于此,甚至,他是否真的有一把枪。如果这一切只是一个玩笑呢?我瘫软在动物园漆黑的废墟里,欲哭无泪。

   我再一次去动物园,已经是多年以后。那天的天气很好,我陪着妻子和5岁的儿子看了狮子猴子老虎大象斑马鸵鸟,我们在的阴凉的树林间散步,在碧绿的草坪上歇息。我从没发现原来动物园的风景如此美丽,灿烂的阳光和妻儿的欢笑融合在一起,让我的心里感到无比的安逸。

   后来经过一个小店,儿子嚷着要买一支玩具手枪。

   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我的杀手朋友韦克,想起了那把枪。我想,韦克为什么会选择把枪藏在动物园呢?

   我买下了玩具枪。然后我对儿子说,我们来做个游戏好吗?爸爸会把这支枪藏在这个动物园的某个地方,你要能找到它它就是你的了。儿子天真地拍着小手答应了。

   我悄悄地把枪绑在一块大石头上,悄悄将它沉入了动物园中心的人工湖底。

乡间爆炸二题

[不指定 2007/12/15 20:41 | by 走舟 ]
这是某天的饭桌上听我叔叔讲的故事=-=


话说乡间有一个猎人,在禁猎的时代,尝用简单素材DIY一些器具,于山林之中捕杀野兔獾猪之类,以为乐趣。一日,猎人异想天开,竟制作了一个土地雷,浅埋于林间隐蔽处,满心期待有所收获。第二天,附近一户人家的狗鬼使神差地来到此处,鼻子嗅了嗅,爪子刨了刨,竟然用嘴把这地雷叼了起来,一路小跑回到主人家门前,恰在此时,女主人急匆匆地迈出家门,不偏不倚一脚就踩在地雷上,只听一声巨响……女人的一条腿就此废了,那猎人当然逃脱不了当赔匠的命运,从此以后,再不言猎。


早些年乡间有一种小型炸弹,拇指般大,威力却不小。话说有这么两口子,丈夫好新奇,妻子好甜食。一日,丈夫不知从哪里获得了这么一枚炸弹,并将其放置于家里一防潮缸中。不知底细的妻子买回一些散装糖果,也悄悄放在这防潮缸中,并隔三岔五地摸出一两个糖来混嘴嘴。终有一日,妻子摸到了这枚炸弹,左瞅瞅右看看,怎么看怎么像颗糖,也不及多想,塞在嘴里就开嚼,只听一声巨响……命倒是保住了,可这贪吃的女人下半辈子再也没有离开过一样东西——口罩!

高音女‖记二

[不指定 2007/12/07 00:44 | by 走舟 ]
     原谅我的刻薄吧,我已经把高音女请我吃德克士的情谊抛之脑后,并且要在这里列举她或许会被认为不光彩的种种琐事。没有办法啊,谁叫生活如此无聊。

    我的同事中最命苦的那位,就算坐在高音女前排的那位大哥了。离过婚的男人,满可以轻松面对女人,没想到背对着女人也那么艰难,每天他都要如此近距离地忍受来自后方高音女的超声波袭击,多少次我看见这个可怜的男人气色苍白,面孔扭曲,那痛苦的模样真令人心生同情。有一天,当高音女使出浑身解数在电话里和某人进行持久的争辩时,这位可怜的大哥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:“小声点!!”

    那真叫一个震撼!大哥的高音也不是盖的!我顶你个~~肺~~活量……
    高音女显然被震住了,她的音调立马降了八度,但是……不管怎么降,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具有穿透力,我想,就算整间屋子就剩下她独自一个人,恐怕我们都会觉得闹。对此我们真无计可施,那位依旧可怜的大哥,惟有摇头示弱而已。从此以后他尽量避免与高音女正面接触,连午间的工作餐也懒得在一起吃,可见其受伤之深~~

      待续~

高音女‖记一

[不指定 2007/12/06 22:06 | by 走舟 ]
    别的暂时搁下,现在让我好好说说这高音女的故事。

  在我们的寒碜的办公室里,坐镇有一位个头小小相貌平平却身怀绝技的女高音。当你走进我们的办公室,你一开始或许完全忽略了她的存在,但是只要她的嘴巴轻轻一张,你就绝对有种震撼的感觉。你会为你自己那点小小的肺活量感到无地自容。你也千万不要期待她跟你说悄悄话,我怀疑她一辈子都没有说过悄悄话!

   至于说女人的温柔,如果你在她身上找到了女人的温柔,我只能说你一定上当受骗了,被她的外表蒙蔽了。如果你做了她的老公……厄,算了,你绝不能做她的老公,因为有一个悲惨的人已经成为了她的老公。这个悲惨的人从此神智不清反应迟钝,最明显的症状就是你问他一个问题,他绝对不会理睬你,过5分钟,或者十分钟,他才会期期艾艾地冒出一句答案。
   你说,多让人郁闷哪!

   
   每当她在办公室说话的时候,我们整层楼都是她的声音。所以你从电梯里出来,闭着眼睛都能走进我们的写字间。
   每当她拿起电话开始拨号的时候,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。有必要的话请先深呼吸!
   每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,为免伤及无辜,敬请离她八丈远(如果条件允许的话)。因为她冷不丁冒出来的脏话有可能把你噎死!

   说了这么多,高音女的特色还只是谈到皮毛而已。
   重点是要说说她的高音,可是你没有现场体验,我说什么都觉得难以企及现实。时间有限,下回分解~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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